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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sdt交易平台(www.caibao.it):原创 从《红楼梦》里乌进孝交租,看贵族贾府那些令人馋涎欲滴的年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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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题目:从《红楼梦》里乌进孝交租,看贵族贾府那些令人馋涎欲滴的年货

“(冬时)关东来物,佳味甚多,如野鸭、鲟鳇鱼、风干鹿、野鸡、风羊、哈拉、庆猪、风干兔、哈实蟇,遇善庖手,调其五味,洵适口也。”

这是清人汪启淑在《水曹清暇录》中的一段话。熟读红楼的人,是不是有似曾相识之感呢?没错,这段话里许多的风物,与贾府里年根儿下收到的那份来自乌庄头的交租单上的是“同款”。就是这份清单,曾令幼时的我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,念兹在兹又疑问重重:

那些物产是云云的丰饶,又是云云的神秘,它们是从那里运来的呢?乌进孝又是何许人也?那清单上光大鹿就有三十只,獐子、狍子各五十只;熊掌、鹿筋、鹿舌、蛏干、海参、大对虾、干虾无疑是山珍海味;榛松桃杏瓤是干果与坚果,连上等炭火的名字都那么好听:银霜炭;只不知,暹猪、龙猪、汤猪、汤羊都是些个什么?御田胭脂米、碧糯、粉秔又是什么仙人谷物?

这些极大丰富的物产也而已,那乌庄头“孝顺哥儿姐儿的玩意儿”更让昔时的我艳羡不已:活白兔、黑兔还好,见过;那活锦鸡,西洋鸭可就稀罕了,不知道有多悦目呢,再加上有两只活鹿,真真让人心向往之……

时至今日,多读了二十几年的书,竟也逐渐将昔时的疑心解开不少,再读至此处,不禁莞尔。今天就将我的小看法逐一写出来,供诸君一笑。

一、“关东货始到京城”

乌进孝的这份清单,所记之物与汪启淑的如出一辙,这并非巧合或牵涉“剽窃”,而是真实历史的反映:这些物品都来自关东,在那时统称为“关东物”。清人入关之后,将许多东北的物产、习俗带入北京,使得北京与东北的商业进一步生长,输入关内的物品大大增多,人称“关东货”。不信,您可以去北京探问探问,直到现在北京人仍保留着“关东糖”(麦芽糖)、“关东烟”(烟叶子)的叫法。

关东货于冬季大量进关,天寒地冻之时,路面变硬,恰恰便于大车运输。所谓大车,指的是骡子拉的敞车,像乌庄头这样运输大量物品的,往往要用四五套大车。

有学者考察过清代“盛京”即沈阳至京城的运输线,听说其长大约是一千五百里。若是顺遂,二十来天便可抵达;若是像乌庄头所说的,遇上“雪大”,“一暖一化”,那就难行了,以是他说路上走了“一个月零两天”,这是十分真实的历史情景的再现,并不是作者随意编造的一个日子。

二、乌尽孝是“派充庄头”

乌进孝是个庄头。所谓庄头实际上就是二地主。庄头分为两类,即派充庄头和投充庄头,二者区分甚为严酷。派充庄头是由内务府派充、承领、拨出归入王公户下的庄头,隶属民籍,并非家奴。而投充庄头的身份是旗奴,终身不能开户脱籍,子孙不能应试出仕的。乌进孝应该是派充庄头。我的依据是,他给贾珍的红禀帖上称“门下”,而非“仆从” 。

庄头的职务一样平常是世袭的,贾珍见了乌进孝,也曾说过“你儿子也大了,该叫他走走也而已”这样的话,庄头世袭的习俗与礼貌可见一斑。

不光乌进孝,书中尤二姐指腹为亲的工具张华,其祖父即是皇粮庄头。原本至张华之父时,“仍充此役”,若不是张华家遭了讼事,使家中败落,那么张华也应当会是子承父业,成为一名皇粮庄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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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进孝为人乖觉,言语奉承,租单最后还不忘讨好贾府的少爷、小姐。贾珍却称他为“老砍头的”,话里话外带出对他的不满与无奈,预计能收到的五千两银子也只得了一半,并不全然信赖他口中的那些“天灾”所致的歉收。

至于乌进孝之言是否所有属实,此系疑案,文本里并不明白。只是乌进孝已是个老人,却还要亲自押车一个多月赶来与贾珍“打擂台”,焉知不是怕儿子应付不了贾珍的质疑举事呢?

庄头的身份本就具有双重性:一方面,他要忍受贾珍等人欺压克扣;另一方面,他又欺压并克扣着一众普通农民,这样的身份决议了他若有欺上瞒下的行为,那也是再正常不外的事了。且看“乌进孝”这名字,再联想到曹公一直于人物姓名上的慧黠,怕是也是曹公的不写之写。

三、鹿尾鳇鱼风味别

乌庄头将鹿肉列于清单之首,有这么两个缘故原由:首先,“鹿”谐音“禄”,年根底下,向贾府敬献租子,先要讨个好口彩。这倒不是乌庄头的独创,《林则徐日志》中就曾纪录,道光天子曾两次于腊月二十七日犒赏他“福”字、“寿”字和鹿肉之礼,取的即是“福禄寿”俱全之意。以“鹿”谐“禄”,连天子都要讲求的口彩,乌庄头自然是要注意的。

《林则徐日志》中所载之事,是真实的历史反映,清代对于三品以上的官员每到腊月都要犒赏鹿肉。这也是贾府租子清单上鹿肉居首的另一个缘故原由了:清代京城有讲求吃鹿肉的习惯习惯。

固然,乌庄头进献的“大鹿三十只”,无疑是射杀的冷冻的鹿肉了,这与史湘云和宝玉“算计”的那块“新鲜鹿肉”照样有区别的。

《红楼梦》第四十九回“琉璃天下白雪红梅,脂粉香娃割腥啖膻”那篇美丽文字,使我们见识了湘云的“是真名士自风骚”,也惊讶地发现大观园里的少男少女们与我们今人一样喜欢“烧烤”,只不外他们的食材鹿肉比我们更高级。

清代东北盛产麋鹿,清初的几代天子又极重视狩猎,因此鹿肉在那时并非稀奇稀罕的器械,尤其是在贾府这样的权门之家。然则这“新鲜鹿肉”则差别了,配上铁炉、铁叉、铁丝蒙,自烤自吃,真是胜过一切服法。记得《旧京秋词》中有一首写烤羊肉的诗,其中一句“爆涮何如自烤高”,不就是宝湘二人商议的“又吃又玩”的精髓吗?

除了宝玉、湘云两个,探春、凤姐、平儿都是烧烤爱好者,黛玉、宝钗也是司空见惯的。只有一个宝琴,在这一场盛宴中犹豫起来,说道“怪脏的”。按说宝琴见多识广,是红楼女儿中到的行过万里路的有阅历的女孩子,为何在吃鹿肉上反扭捏起来了呢?我的明白是,宝琴毕竟是从南方来的,而吃鹿肉的习俗源于东北,又被带到北京。宝琴年纪小,因此没见过“烤鹿肉”也不稀奇了。

“山珍先兔鹿,海物首鲟鳇。” 鲟鳇鱼多产自东北,如黑龙江、混同江。鲟鳇鱼因其珍贵难过,是昔时流行京城的佳肴,尤其是以头骨为贵,如今是早已消逝,不能复见的了。

看过的《红楼梦》差别版本,对于鲟鳇鱼的数目竟有“二个”与“二百个”之差。若是不领会鲟鳇鱼,很容易倾向于“二百个”,由于这样一份热闹的清单,动辄都是成千上百的数目,单单这个鲟鳇鱼只有两条,这不是太奇怪了吗?

可是事实上,鲟鳇鱼在这里还真不能能是“二百条”,而是两条。参照《清稗类钞》中纪录的,“吉林岁贡”的鲟鳇鱼也不外三尾,由于这种鱼极大,一条可长达数丈,重三四百斤,两三条就不少了。《北游录》纪录过四五丈长的鲟鳇鱼吞食一男子的奇闻,可见鲟鳇鱼之长、之大了。

至于暹猪就是暹罗种猪,听说是已往最好的猪,吃米长大的。龙猪呢,是一种瘦肉多肥肉少的猪。汤猪、汤羊都是没有褪毛去皮的,可以熬成浓汤,想来那满满的胶原卵白也让人心醉吧。

再有,清单上提到的那些谷物,原来御田胭脂米是一种煮熟后色红如胭脂,有香气,味腴粒长的优质稻米,七十五回贾母所食“红稻米粥”也许就是这个米做成的粥。糯米有血糯、碧糯、白糯,碧糯也就是绿色的糯米了。粉粳,也许是呈粉红色的粳米。

《红楼梦》里的一张乌庄头的账单,穿插在小说之中,既推动了情节的生长,又承载着一部习惯与物产史,真真令人欲罢不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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